《寄生上流》,韓語:기생충,即「寄生蟲」之意。對岸直譯《寄生蟲》,香港譯《上流寄生族》,英文亦是直譯 “Parasite”。
(順便一提,記英文名字很重要,前幾天跟外國朋友聊天就一陣尷尬,突然不知道要怎麼說這部片是哪部 😳 )
那麼接下的部分稍嫌冗長,大家可以打開文章架構,挑想看的部分,也可以就順順地看下去~
看到上面那條加粗加亮的重點了吧!
雖然不是臺灣導演的電影,但我們姑且也同樣位於亞洲,所以就算是與有榮焉吧。而且也感謝這部片打破奧斯卡一直以來,白人電影對最佳影片獎、最佳原創劇本獎獎項的壟斷。
一直以來奧斯卡其實都有它的侷限性所在,時常被戲稱為美國人的自娛自樂,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搜尋看看「奧斯卡太白運動」(#OscarsSoWhite)。
綜觀亞洲電影除了日本、伊朗之外,李安導演也不過曾獲3次提名、1次得獎。因此這次的韓國電影得獎,確實是創下奧斯卡獎的歷史紀錄的。
說到這裡,很想跟大家聊聊曾經輝煌過的臺灣電影,怎麼現在被韓國大大超車這件事情,不過這件事會寫太長,有機會再來聊聊。
總之就是,韓國近年來在影視娛樂文化方面的成長,真的是有目共睹。而看完《寄生上流》之後,更是覺得實至名歸,是部很好、很值得一看的電影。雖然能贏過《小丑》真的還是讓人十分吃驚就是了,可能奧斯卡不想再被說太白。
前面在開場的地方就說了,韓文是「寄生蟲」的意思,因此對岸一如既往的直譯《寄生蟲》,而臺灣翻譯《寄生上流》,香港則翻譯《上流寄生族》。
說到對岸的直譯,腦中馬上想起當年的《The Day After Tomorrow》,英文的確是「後天」的意思,但對岸居然也就直接譯為《後天》 😐
臺灣翻譯的是大家耳熟能詳的《明天過後》,香港則是《明日之後》。
當討論翻譯的好不好時,通常就會聊到翻譯,就會談到「信、達、雅」三要點(出自嚴復《天演論》的「譯例言」,原文是「譯事三難,信、達、雅。」)。當然這並不是唯一的絕對標準,只是這應該是最廣人知的。
而這三要點的取捨,也是在進行翻譯時,多數譯者會面臨的問題。
事實上,多數翻譯是無法兼顧三者的,這時,就會由譯者去進行適當的取捨,而「雅」通常是最先被捨去的。這也是為什麼,很難會有所謂的「完美譯文」,只要想挑毛病,總是能找到的。
《後天》的確忠實的還原了原片名之意,符合「信」;「達」的部分勉強,畢竟是電影,會覺得稍微有點沒有傳達到;但「雅」的部分,我卻認為港台的翻譯比較有味道,也比較有一種「《明天過後/明日之後》人類該怎麼辦呢?該何去何從呢?」的疑問感。
綜合以上所述,單就我自己而言,會覺得港臺翻譯比較有文藝感、有看電影的衝動感。
說回《寄生上流》的翻譯,我自己也比較喜歡港臺翻譯,將寄生蟲背後的意思,也放進電影名稱裡。
對岸所翻譯的「寄生蟲」符合「信」,「達」的部分則是見仁見智;至於「雅」的部分,我個人會認為港臺的程度略勝中國一些。
儘管看到「寄生蟲」這會讓人好奇,但更多會讓人想到自然生物片,或是什麼獵奇的日本動漫片的感覺。而多了「上流」,就明確的點出了被寄生的對象是誰。
此時也會吸引閱聽人好奇,想說「是誰在寄生上流?」、「怎麼個寄生法?」等想法。
此外,也很明確的讓人可以推測這是部討論階級的電影、是想要呈現出社會階層差異的片子,這樣選電影的人,就能更直觀的知道,自己對於這類型的題材有沒有興趣,省去猜測的時間。
但是,在看了韓國YouTuber宋讚養「韓國人才會知道的《寄生上流》10個象徵解析」的影片說明,才發現原來電影名稱其實有更多意涵。( 😳 )
讚養(影片16:04秒處)提到說,劇中代表窮人的金家人名字如下:
a.金基澤(窮爸爸)
b.忠淑(窮媽媽)
c.金基宇(長子)
d.金基婷(長女)
——————–
= 基3忠(韓文發音)
=寄生蟲(韓文發音)
這時候我才覺得,或許翻譯《寄生蟲》反而更為正確也說不定。(點菸)
讚養在影片中也有提到說,其實導演在取名《寄生蟲》之前,還想了兩個片名。
第一個就是「Rorschach」,這個英文聽說是心理學中著名的「羅夏墨跡測驗」,但鑑於我不是心理學相關的科系,所以搜尋一下跟大家一起長知識。
以下摘自維基百科:
「墨跡測驗或稱為羅夏克墨漬測驗是人格測驗的投射技術之一,由瑞士精神醫生赫曼·羅夏克(Hermann Rorschach)於1921年最先編製。」
赫曼·羅夏克醫生將白紙分為左右兩側,在其中一邊用墨水畫上圖形,再將其對褶,這樣兩邊就會印出對稱的圖形,但是因為墨水的變乾的速度差異關係,對面拓印出來的圖案只是相似而非完全一樣。
這樣的圖紋被廣泛地運用在精神分裂的測試上,與此同時,這樣的畫作又被稱為「Decalcomanie」,即是導演本來要取的第二個片名。
下面是一些常用來做測試的圖片。
關於導演的這個原始構想,下方Andrew Bannister所繪製的海報,很好的演繹出這種似是而非的對比。兩邊映照出的是,窮與富的對比。
除此之外,還有致敬韓國金綺泳導演,於1972年所拍攝的《蟲女》之意,所以才會在片名之中選用「蟲」。
這部片看起來有點可怕,搜尋到介紹之後,覺得更可怕了。
我在「電影節發燒友」的網站上看到了介紹,大致上是用恐怖的方式來表現,在一個問題家庭中的少女,如何逆境求生。對這類型電影有興趣的朋友就再自行搜尋了。
讚養在他的另一部影片「[有雷]韓國人說明”寄生上流”大家可能至今還不知道的15個梗」中,也詳細解釋了奉導演從中獲得靈感的部分,像是下樓、向下的意象等等,不過我對於這類型的片,真的沒有勇氣找影片來比對 😯 。
記得我寫第一篇關於《紅鞋公主與七矮人》(Red Shoes and the Seven Dwarfs ) 影片分享時就有說過,其實我是個不太會記得演員和導演的人。
BUT!
因為這部片看完實在是心理太難受了,產生了一種,想要看看究竟是哪個喪心病狂的導演導出來的!(稱讚意味)
結果一搜尋就驚訝地發現,唉唷,原來我還看過這導演的另一部作品呢!!
總之,我看過的這個導演的另外一部作品是2013年的《末日列車》,最近似乎在Netflix上上映了,有興趣(而且剛好有訂閱,或是你的親朋友好有訂閱)的朋友可以上去看看。
整體而言,我自己會比較喜歡《寄生上流》,但是《末日列車》的設定是真的滿有趣的,裡面有些小地方也讓我印象深刻。想想被我遺忘的電影真是不計其數,所以過了7年依然可以被我記得的電影,真的是有令人驚豔的地方。
至今還殘留在我記憶中的,大概是《末日列車》中「用車廂來代表階級的劃分」、「底層人民的食物」、「列車的動力」這三點。(我這應該沒有劇透吧?!)
奉導的兩部電影,都討論了有關社會階層的問題,讓我覺得他真的對於韓國社會階級差異的問題很關心,畢竟身處在被稱為「地獄朝鮮」的韓國,想必他一定深有體會,因此他用他的電影,展現了這些問題、衝突,給韓國社會、給這個世界看。
很多時候我們可以看到、也可以感受到社會上的問題,然而卻很難用很具體的、直觀的、讓人有感的方式去表達出來,因此我認為有著像是奉導演這樣的一些人,用他們的作品記錄著、觀察著這個社會,並傳達給世人知道,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好的,因為事實上我還是跟這個導演還不是很熟,所以也就不多說什麼了,但是我會因為這兩部片,想去看看奉導演的其他作品。
等看完如果覺得不錯,或是又很想寄刀片給這個喪心病狂的導演的話,再來寫個心得吧。
下面附上《末日列車》的海報,幫助可能看過的人召喚回憶! 😉
主要由金家、朴家兩家人領銜主演,劇中也一再地出現兩家人的各種對比畫面。
a.金基澤(窮爸爸)
b.忠淑(窮媽媽)
c.金基宇(長子)
d.金基婷(長女)
a.朴社長(富爸爸)
b.朴太太(富媽媽)
c.朴多蕙(長女)
d.朴多頌(長子)
a.菊雯光(前管家)
b.吳勤世(前管家丈夫)
c.尹司機
d.敏赫(金基宇上大學的朋友)
我自己會覺得,這部劇中的各個角色,其實都是一個符號,所以有些角色甚至是沒有名字的,因為他們最重要的,是他們所代表的階層、所扮演的身分。
當然也不是說名字完全不重要,而是「金」和「朴」其實都是韓國的大姓,似乎可以被輕易的代入任何一個富裕或是貧困家庭,所以我感覺這兩家人,更多是作為「上流社會、富裕階級」以及「底層社會、貧窮階級」符號被使用。
雖然沒有要詳細介紹各個角色,但還是要放一下超美、超有質感的劇照!
若想看角色的演員介紹,這裡有篇介紹的還滿詳細的,放連結給大家參考。
導演的這一幕可能想要暗示,兩家人的生活其實兩條平行線,原本根本不會有交集。
中間的空間,也可能是暗示者兩個社會階級、兩家人之間存在著一道鴻溝。而這道鴻溝和導演前面所演繹出的「上、下」意象,又做出更進一步的諷刺。
這張俯視圖來告訴閱聽人說,「上」層的朴家和「下」層的金家,也並不是真的有著「上、下」的關係,因為若是真的是「上、下」關係,那麼金家理論上是可以往「上」爬的;但這一幕,卻戳破了這種可能性,因為兩家人實際上是「平行的」,隔著巨大的橫溝的。
再對比金家,即使成功脫逃,到了他們的家,家中也因為半地下居的結構,暴雨所導致的汙水,淹至胸口的高度。水淹過整個家,造成了實際上根本沒有屋內和屋外之分。(透過窗戶,還可以看到汙水持續滲進。)
同樣是「沒有屋內與屋外的差異」,一個只是露營泡湯,另一個卻是連住處都沒有了的,真的只能「露宿」在緊急收容所。
導演再這裡又一次的營造出了貧富差距的強烈對比。
而在雨天過後的一幕,衣服挑選,導演又再次疊加了這種對比。
而金家,則是在暫時避難所中,勉強找到將就的應急衣服。
這一幕並不只是電影,現實生活也持續的上演著。電影作為反映真實的符號,映出生活中的階級差異。
暗示著兩家人之間看似交集的平行線,即將再次回歸各自的平行,甚至漸行漸遠。
剛剛上一段有提到說,駕駛座與副駕駛座的隱形隔線,默默地隔開了兩個階層。但其實在電影中的許多場景,導演都巧妙地用各種物品在隔開兩者。
像是金基宇第一次到朴家,討論家教事情時,金基宇和朴太太之間就被金色的燈飾給隔開。
從頭到尾,金基宇都沒有越過燈飾,即便是拿水果,也很快地就退回了燈飾之後。
就連後面的前管家菊雯光,也被隔在金基宇那側,暗示了她的身分。
她抱著多頌旋轉,越過線的只有多頌,而我個人認為,菊雯光後面有一度跨過那條線,是因為她身上有多頌的箭,而且是因為在追著多頌陪他玩。(過度解讀一下,這裡或許也是在暗示菊雯光和她丈夫,吳勤世,與多頌之間的交集)
同時隔開金基宇和菊雯光的,還有這一幕,就是朴太太即將辭退菊雯光前管家的時候。這裡的隔線就很明確了,是玻璃窗的接縫線,將金基宇和菊雯光隔在一邊,朴太太在另一邊。
除了小細節和擺設,房屋內的梁柱也很常被用來作為隔線使用,像是下圖中的柱子,隔開了菊雯光和朴家母子。
同樣使用房屋內的梁柱,作為隔線分割兩家人的,還有下面兩個畫面。
第一個畫面中可以看到,金基宇自己一邊,而多頌和朴太太在柱子的另一邊。
第二個畫面中則是,金基亭扮成潔西卡到朴家教學的時候。這畫面同樣也是透過柱子,將金基婷畫到一邊,而朴太太在另一邊。
金基亭和朴太太被隔線分割的畫面,還有下面兩張的情景,一張是馬路隔線,另一張則是地下室的入口。
前面有看到玻璃接縫作為隔線隔開菊光雯和朴太太,而在金基澤和朴社長相處時,下面這一幕,也很巧妙的用玻璃接縫來分割兩人。
我覺得更有趣的是,因為在這一幕,奉導演不但拍攝了金基澤在玻璃外看朴社長,也拍了朴社長從玻璃內向外看了金基澤。
也就是到了這裡我才忽然發現到,不只是透過螢幕呈現的左右切割,其實玻璃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道隔線。
所以這裡其實是兩道隔線,一是玻璃的接縫線,二是玻璃本身。
有時候電影畫面太過扁平,會讓人不小心忘記,其實裡面的世界也是三維空間。不過若是運用得好的話,也是種很有衝擊性的表現的手法,像是在前面提到的,下樓梯的那個畫面。
「氣味」這件事情,在電影中反覆被提起。
他在聞聞成為司機的金基澤,和成為管家的忠淑後說:「 一樣欸,他們身上的味道一樣。」
被家長訓斥後又說:「 潔西卡老師身上也有差不多的味道。」
朴社長在剛和妻子躺下時,說了:「整體來說,他每次都快要越線,但最後沒有越線,不過味道卻越線了。」(這裡的線,再次劃分了兩個階級,就像是前面畫面中隱形的「線」)
聽到朴社長話的朴太太,對於什麼味道表示困惑,但她的猜測也都是偏向負面的味道:「老人味?放太久的蘿蔔乾味?」
朴社長想了想後否定朴太太的猜測:「不是,是有點像煮抹布的味道,就是偶爾坐地鐵的時候會聞到那味道。那些坐地鐵的人,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。」
這裡還有一句本人無惡意,但很傷人的句子:
「整體來說,他每次都快要越線,但最後沒有越線,不過味道卻越線了。」
後面在車上採購完辦理臨時派對的車上,朴太太也做出了遮住鼻子動作,沒有說話,但動作卻讓金基澤下意識地聞了聞自己的衣服。
朴社長在推開吳勤世撿鑰匙的表情也是一臉嫌惡,站起來後還捏住了鼻子。最後也是這個動作,引發了金基澤的殺機。
在討論氣味的意義之前,我覺得有趣的點是,與金家人有最親密接觸的多蕙,反而是沒有表現出對「氣味」嫌惡的人。
她不但和金基宇擁抱,還有親吻,但她卻沒說過金基宇身上有味道。
不過多蕙的部分可以晚點討論,先回到「氣味」本身。
我自己認為這裡的味道有兩種意思,一種是真實的味道,另一種則是代指底層社會。
這裡的水蜜桃,在劇中多蕙有說是「禁果」,因為菊雯光對水蜜桃過敏。而「禁果」就很自然的讓人聯想到聖經中,亞當和夏娃偷吃的「禁果」。
也許有人會說,那不是「蘋果」嗎?但事實上,聖經中只說了「知道善與惡之樹的果實」,並沒有明確指出是哪種水果,所以這邊用水蜜桃代稱,其實也滿順理成章的。
亞當和夏娃吃了禁果後被逐出了伊甸園,當水蜜桃進入這個家中,吸引來了蟲子(更多的金家人,窮媽媽忠淑,最後一個金家人也順利進入了朴家),讓對水蜜桃過敏的菊雯光被趕出去朴家(伊甸園)。
而從聖經的角度解釋,我會覺得,金家人應該對應的是「蛇」(可能是因為蛇被稱為爬蟲類,也是生活在陰冷潮濕的地方),雖然不是引誘菊雯光吃下「禁果」,但也是異曲同工的,利用了「禁果」,使菊雯光被趕出伊甸園。(最後也是金基婷拿水蜜桃來當武器,藉此奪回菊雯光握有他們一家混進朴家的影片的手機)
剛好菊雯光和她先生,吳勤世,似乎也是代表了亞當和夏娃,但這邊做這種聯想,也可能是我自己想太多。
關於水蜜桃吸引蟲子的部分,是後來看了讚養的影片才知道的,所以他的解釋水蜜桃為「慾望」,也是一條很有道理的思路。
從圖中可以清楚的看見,燈光都出現在朴太太的那側。金基婷則是相對處於黑暗之中,就彷彿蟲子總是待在陰暗的角落。
這也是我完全沒有注意到的點。畢竟窮人家中有蟲,隨手彈飛這個動畫毫無違和感覺。 ![]()
聽了讚養的解釋後,才知道原來「灶馬」這種蟲在韓國非常多,而且比蟑螂還難殺死。(聽到這邊我整個人都起雞皮疙瘩了。)
讓我比較驚訝的是,他有提到灶馬其實是一種益蟲,只因為他外表的可怕,才讓韓國人不喜。我自己覺得似乎有點類似蜘蛛、壁虎的概念(?)
益蟲這一點,似乎可以和金家與朴家的關係相呼應,因為儘管金家人似乎寄生在朴家人身上,但是也是提供了朴家所需的服務:金基宇的英文、金基婷的『藝術治療』(這有點玄,看起來好像真的有效一樣
?)、金基澤的駕駛,以及忠淑的管家服務。
除了功能上的相似,後面導演讓金基澤還有金基宇推動地下室的門的動作,則是透過動作上的相似,讓金家父子做出像是灶馬的動作。
後來又說到,灶馬身上有一種寄生蟲叫鐵線蟲,而在韓國,因為有一部很有名的科幻電影,《鐵線蟲入侵》,所以韓國人都知道鐵線蟲是什麼。(雖然不畸形,但我覺得有點噁心,所以就不放圖片了,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自己搜尋)
從這種關係中,好像可以推斷金家是灶馬,而鐵線蟲是菊雯光家。
畢竟確實菊雯光有一度利用手機錄到的關鍵影片(還順便演了一段北韓主播模擬
),控制住了金家人。
這個就真的是韓國人才會知道的事情了。
讚養說,雖然現在韓國路上已經看不到消毒車了,但對於90年代的孩子來說,消毒車是非常深刻的記憶。
當消毒車來的時候,孩子們會在消毒車後追逐,呼吸著消毒水,因為那時候的人們還不知道,那對人體是有害的。這讓人聯想到爺爺奶奶會說的,他們小時候(日治時期)會追甘蔗運送車
劇中消毒水的煙幕,直接從半地下室的窗戶飄進金家,全家只有金基澤面不改色地繼續摺pizza盒,其他人多多少少對煙幕表現出不適應,而反應最劇烈就是金基婷。
這兩點似乎暗示著,最後金基澤像是殺不死的灶馬,躲進了黑暗的地下室,以及金基婷最後死亡的結局。
這是金基婷在走進朴家豪宅前,藉由唱歌的方式來確認自己要假扮的身份。
讚養表示,這首歌的旋律是韓國孩子除了國歌以外最熟的「獨島之歌」。歌曲名指的是韓國外海一座稱作「獨島」的島嶼。
目前是由南韓政府實際佔領,但過去幾十年間鄰國日本卻不斷爭奪著「獨島」的主權。
這裡暗示著,金家即將對掌握實際朴家擁有權的朴家進行爭奪,包括豪宅、上流生活等。
但土地的爭奪因為涉及國族意識、利益、面子等問題,而讚養是韓國人,難免論述偏向韓國一些。(就像我們對於釣魚台的態度,和日本主張他們對於尖閣諸島的權力,肯定是有衝突的)
接下來是與電影無關的、日本方面的平衡觀點分享。
所以我向一些日本朋友詢問了,關於獨島的意見,所聽到的版本是,竹島(獨島是韓國稱呼,日本人稱其為竹島)本來就是日本的,但是二戰結束後,戰敗國的日本被解除了武裝權力,只能靠美軍保護(至今也依然如此,所以日本才想修憲,讓他們可以擁有自己保護自己的能力),而韓國就趁機佔領了竹島。
由於沒有軍隊,美軍也不願出手,所以竹島就成了韓國實質控制的獨島了。
BTW,日本在北方領土,也和俄羅斯有爭議,也就是我們一般知道的庫頁島,本來在二戰後,由俄羅斯和日本一人管轄一半,但是現在也是被俄羅斯全部佔領。
我也是和日本朋友聊天,才知道原來我們稱呼的庫頁島,俄羅斯人叫「薩哈林島」,而日本人稱「樺太島」。(幫大家補充邊緣人的小知識O__<)
回到獨島/竹島爭議,其實就像我們的釣魚台問題一樣,大家都各說各話、各執一詞,非當事國的其他國,其實一時之間也很難去斷定孰是孰非,下面附上一些爭議相關的資料供大家參考:
有關於「臺灣古早味蛋糕」這件事,在我沒有關注韓國新聞的情況下,其實也略有耳聞,可見這件事在韓國惹出了多大的風波。
不過感謝讚養的說明,我才對這件事情有更全面的了解。簡單來說,就是來自臺灣的古早味現烤蛋糕,被韓國人引進韓國,隨後在很短的時間內,就開了上百間,最後卻慘澹收場的事情。(有種臺灣葡式蛋塔的既視感)
「臺灣古早味蛋糕」的加盟之所以會蔚為風潮,是因為在這之前,前一波來自臺灣的「貢茶」加盟事業,在韓國發展的十分成功,讓許多人賺得盆滿缽滿。
於是,在這新的一波「臺灣古早味蛋糕」潮到來,就讓許多的韓國人就爭先恐後地借款、貸款,好趕上這一波發財致富的潮流。
殊不知就好巧不巧地陸續發生了各種問題,包括禽流感促使雞蛋價格大漲、無良節目的惡意報導等,使得「臺灣古早味蛋糕」的浪潮很快消退,很多人也因此積欠了大筆負債。(我這邊僅為概述,讚養說明的比較詳細)
也因此,帶出了吳勤世為什麼要躲在朴家的地下室,一是為了躲債,二則是寄生於朴家生活。(雖然讚養有提到,金家的爸爸和吳勤世都是因為「臺灣古早味蛋糕」而變窮的,但我只看到吳勤世的部分。
有看到的朋友也可以留言跟我說一下在哪了。)
這裡暗喻的就是,變窮的兩家人,都有著投機取巧的心態,毫無計畫地隨波逐流,所以最後都在這場風波中破產,跌入了底層社會。
這件事情之所以會被放入電影中,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在韓國非常的有名,也給韓國帶來了很大的影響,更成為了具有象徵性意義的代表,透過一句「因為臺灣古早味蛋糕,所以淪落到現在的貧窮」,就可以讓韓國人產生帶入感、產生共鳴。
聽讚養說,炸醬烏龍泡麵,其實就是將韓國的窮人家或是從軍時,為了省錢又想換口味的人們,會將炸醬泡麵、烏龍泡麵煮到一起吃。
而在幾年前的韓國美食節目中,這種吃法被介紹了之後,似乎一下子就成了一種潮流。
朴家人跟流行所吃的「炸醬烏龍泡麵」,卻原來是窮人家苦中作樂的食物;朴太太加進的昂貴「韓牛」的舉動,讓觀眾在一碗麵中看見了各階級的交錯不相容。
菊雯光甫一見到吳勤世,就拿出準備好的奶瓶給他進食。當初看到這裡的時候,我還想說,難道這是菊雯光有什麼智能缺陷的兒子?(一瞬間還覺得她很值得同情)
結果後來她說是丈夫的時候,我整個就是滿臉問號加驚嘆。![]()
看到讚養分享韓國網友的說明後,才知道原來又是致敬金綺泳導演《肉食動物》那電影中,用「奶瓶」像是代表「沒有能力的家長」的部分。
我真的是對這一幕印象深刻,聽到讚養和韓國網友解釋才恍然大悟,原來用意在這裡。(各種致敬金綺泳導演)
這個發現讓我覺得廣大的網友們真是太厲害了,居然在認真算椅子數量,到底是看了幾遍? ![]()
一開始出現椅子是8張,也就是暗示金家和朴家兩家人,一共8口。
第二張圖是在豪宅地下室出現後,椅子變成了10張,暗示了這間宅子裡多出了菊雯光和吳勤世兩個人。
這個我會記起來的,以後看電影的時候認真數數。
這段也是讚養整理的,我覺得很有意思的小細節。
當金家淹水時,金家三人選擇帶走的東西,分別顯出了為什麼他們是窮人,以及他們各自的性格。我很喜歡讚養的結論
● 忠淑的銀牌
金基澤拿得是「忠淑的銀牌」,而銀牌代表的光榮回憶,也就是代表著他活在過去的美好,不斷地回憶著當年的榮光,而無法往前。
這真的是很有感的性格,確實很多平庸的人都很喜歡說「我當年……」、「我以前……」來說當年勇;厲害的人則似乎一直在往前走、活在當下,會更想討論說「我正在做……」、「我們預計為來將會完成……」(像是那些科技巨頭們,尤其是Elon Musk
)
他們不常說當年怎麼樣,因為他們一直在做著更厲害、更值得分享的事情。
● 金基宇的山水景石
在那麼艱困的時候,金基宇選擇的是他放不下的「慾望」、「希望」、「夢想」、「幻想」。
就像到了最後,即便他把石頭放回水裡,他還是沒放下他的幻想,還想著有朝一日,他能買下那棟朴家的豪宅,讓金爸爸出來。
● 金基婷的菸和私房錢
最後的金基婷,選擇的是菸和她的私房錢,代表著享受當下的快樂主義。
雖然知道是意象,但我可能是我個人滿喜歡她所演出的角色,所以這邊滿想幫金基婷說話。在家裡淹大水,而且一時之間也無法處理的這種時候,確實滿讓人鬱悶,想找菸來抽兩口冷靜一下,這感覺很合理啊?
而且只有金基婷有拿錢,相比爸爸和哥哥,她感覺要務實、實際多了。(不過這也是我自己偏心的解釋
)
額外小補充 – 菊雯光嘔吐 → 金家馬桶噴污水
其實讚養還有講到一個奉導演的畫面銜接,就是被打到昏昏的菊雯光吐在豪宅地下室的馬桶裡,緊接著畫面就切換到,朴家淹水的馬桶噴出骯髒混濁的黑色污水。
這裡像是在暗示,金家所做的壞事(對待菊雯光和吳勤世的惡行),最終將報應在他們自己身上。
真心覺得導演在畫面的拼接上很有強大,包括前面說到的「個人更衣間-災後舊衣挑選」畫面,這種貧富巨大落差的畫面剪接,造成的強烈震撼,對我來說是很衝擊的。
「狗」的意象,我其實只有意識到金基宇的那一幕,畢竟那幕真的太像狗了,反倒是金基婷吃狗糧那裡,看過去就忘了,沒有特別注意。
另外讚養也有提到,金基宇躲在朴多蕙床底下時有狗靠近、忠淑有推開過狗、金基澤最後在地下室吃的是鮭魚口味的狗糧。
因此他說這可能是表示金家人在試圖擺脫向是狗一樣的生活,但最後還是擺脫不了。
不過我在這裡對於意像沒有太多想法,倒是覺得,「原來韓文中的「狗」和中文一樣,常常出現的時間都是相對負面的用法」的這點比較有趣。
中文有鷹犬、走狗、雞鳴狗盜、豬朋狗友等等,大概除了白雲蒼狗這個成語相對中立,其他大多不是好的。
同屬漢字文化圈的韓國,在我翻找了韓語相關部落格的教學後,發現「狗」在韓國也是被拿來罵人的字詞。![]()
我覺得這篇「〔she的韓語教室〕狗是無辜的,汪!」文章滿有趣的,可以參考看看
這也是韓國網友發現的小細節,這個場景我忙著震驚「居然殺人了!」,然後韓國網友居然在看吐司!![]()
吐司這個對比也是很強烈,前面的金基澤吃吐司是因為吐司便宜,又容易充飢(甚至可能吐司就是一餐);而派對上的吐司,卻是只多種精緻餐點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。
沾血的吐司在電影中一閃而過,搭配開場的吐司,我個人很喜歡導演在劇中鋪埋的這些小地方。
我自己是只有看到,開場和結尾都是在半地下居的同一個角度,但這種方式在別的電影中也看過,就相對沒有吐司這種細小的讓我這麼印象深刻。
印地安文化在這部電影中,其實是我一直在思考,卻沒看懂的部分,感謝讚養和韓國網友的解釋,才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。
「印地安文化」是「土地被剝奪的人」。印地安人的土地被外來的外國人奪走,使得本來就和外國人有著武力、經濟上差距的印地安人,在連土地都失去後,差距更是急遽增加;最後,連他們的文化都成了外國人的消遣、娛樂。
這裡我覺得可以呼應到炸醬烏龍麵的意像,窮人們炸醬烏龍麵,被上層社會當作一種流行文化,甚至硬要加入了韓牛,變成一種對階級差距的嘲諷。
所以因為「印地安文化」是相對弱勢的少數文化,而有錢人打扮成印第安人的樣子,就是一種消費、剝削少數民族的影射。
我覺得這裡比較難聯想是因為,韓國本身因為地理地形與位置的關係,使得朝鮮半島的環境相對孤立,因此其民族也相對單一,也就沒有所謂的「原住民」或是「少數族群」。這也使得導演似乎只能挪用最為人所知的、土地被侵占的少數族群,也就是印地安人的文化來代表了。所以我看得有點不明白也是合理的。
另外補充幾個文化被消費、挪用的爭議新聞給大家參考看看~
其他其實還有不少,但是因為篇幅的考量,還有我自己沒那麼有興趣的關係,就不多寫了~
有興趣可以看看讚揚的影片,還有說明像是「司機餐廳」、「越線」、「多頌做為小孩子代表的意思」、「多頌的自畫像」等等的部分,我覺得真的各種驚嘆。
應該說這話真的很……真實嗎?其實我有點不太確定該怎麼去評價這段話。相符的例子很多;不相符的例子也不少。
但是不可否認的,確實,有錢會讓人多些選擇,而這其中就包括選擇「善良」。畢竟在吃不飽、穿不暖的情況下,還願意為善的人,可能是具有一定的道德操守和品行,而這些也是需要來自學校、家庭或是社會的教育。
有錢所以善良的例子太多,電影中的朴社長和朴太太是一例,給予他們所雇用的人員相當大方的薪水,朴社長也會對於要求他人額外工作算加班;現實中則像是企業的捐款、百/千/億萬富翁的慈善基金會等等。
沒有錢但仍然善良的人,劇中的忠淑和金基婷也有擔心地下室的兩人都沒吃東西,想要拿食物下去給他們;菊雯光也說以前的忠淑是很好的人。
大愛的修女、神父,遠赴戰場的醫生、人道工作者們等,也可以作為現實沒錢也善良的代表。
總之,對於這段話其實是很複雜的心情,不過不管如何,這句話很好地傳達了電影中下層社會的心情、對於上層社會善良的不以為然,以及對於自身處境的哀嘆。
這部電影前一小時都是輕鬆愉快的步調,但是到了逃離金家開始,一直到最後結束,真的是看到心裡悶到不行。
整部片反映出的不只是貧富差距,還有對於努力的討論,像是「司機餐廳」的意象,還有「基宇對多蕙說的氣勢 V.S. 實力」等。不過這一塊,我就相對比較沒有那麼有感覺,所以著墨的不多。
此外,這部電影中,還有著嚴重的重男輕女,這在兩家都可以看到。金家的金基婷不能是補習,因為資源全部都挹注在金基宇身上,為了讓金基宇去補習好考上頂大,金基婷被捨棄。
而在朴家,這種情節就更多了:
性別不平等之外,還記得多蕙在劇中,先後讓敏赫以及金基宇都說出了,「我是認真的,等考上大學要向她正式提出交往。」這段話。
看到這裡其實有點心疼多蕙,似乎從家中得不到認同,所以只能藉著吸引家教老師們,才能稍微讓多蕙感覺到自己是被愛的、被喜歡的。
不知不覺這篇已經花了有點多時間和字數,所以就差不多說到這裡為止吧。![]()
圖片來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