✣ 前情提要  

前面兩部分介紹了「認知革命」和「農業革命」的四個章節,還沒看過的朋友可以先稍微看一下再來看這篇~

如果要直接讀也是可以啦,總之就接著進入〈第三部分‧人類大歷史〉的5個章節吧!

  第9章‧歷史的方向

這章節在討論「文化」。

我很喜歡作者所說的,當我們認為某樣文化就是某個國家、民族、地區特有且唯一固定不變的文化時,其實文化是不斷地改變的。

然而,也正是因為文化的不同,才使得人們之間出現了「我們」和「你們」的區別。

而前述的這種差異,進而產生了後續的討論,也就下作者所總結的三種全球秩序,亦是對接下來幾章的一個概述。

這三種全球秩序分別是:

  • 經濟上的貨幣秩序(第10章)
  • 政治上的帝國秩序(第11章)
  • 宗教上的三球性教派(第12章)

所以我們就接著往下吧~

 第10章‧金錢的氣味 

金錢

這張就是前述所提及的,經濟上的貨幣秩序。

在開始之前,好想吐槽一下這章節名稱的命名,不曉得是翻譯問題還是作者本人的意思,至少我覺得,光看名稱就覺得是一種「銅臭味」。

回歸正題,其實這章節就是基礎的經濟學概念吧。簡單來說,就是討論金錢的重要性,還有金錢的發展史及必要性。

因為在以物易物的時代,其實很難交易。其困難點在於,每個物品的價值不相等,以及交易的意願和價值的保存。

舉例來說,有A、B、C三個人,其各自生產蘋果、鞋子,以及提供剪頭髮的服務。

A今天生產了蘋果,而他想要剪頭髮,那A究竟要拿多少蘋果去換一次服務呢?

再者,也要C想要吃蘋果,C才會願意和A交易。不然若是C想要鞋子,A就必須先和B交易,換得一雙C想要的鞋子,再去和C交易。此時,A和B交易時,就又有可能產生相似的問題。

就算C願意先收下蘋果,然後為A提供服務,但畢竟蘋果無法一直放著,它是有時效性的,會因為久放而過期,所以也導致了C若是收下了一籃蘋果卻吃不完,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困擾,也是造成其不願和A交易的原因之一。

因此,能夠久放、且所有人都認同、亦攜帶等特性的「金錢」就有其出現的必要性了。

對於學過經濟學的人來說,可能會覺得理所當然,但對於非商學院的讀者,或許會覺得有收穫。

 第11章‧帝國的願景 

王冠
因為我自己很喜歡這章,所以寫了特別多xd
 
這章大概可以分成三個大塊吧,主要就是討論政治上的帝國秩序。
  • 第一部分
這部分就是從歷史發展來看帝國的影響,順便批判一下只看到帝國主義壞處,而沒有去深思其源頭的人。
 
節錄一段作者原文跟大家分享:
 
在我們這個時代,政治上有各種難聽的字眼,而「帝國主義」大概只在「法西斯」之後,排名第二。對於現代帝國的批評,通常只有兩種:
 
  • 第一、帝國制度就是行不通。長遠來看,征服許多不同的民族,統治起來一定難有效率。
  • 第二、就算能夠有效控制,這種做法也不道德,因為帝國正式各種毀滅和剝削的邪惡引擎。每個民族都有自決的權利,不該受到其他民族控制。

 

誠然他的歸類有簡化反帝國主義學者的想法的疑慮,但是不可否認差不多主要核心可能是這兩點。
 
相信看到這段文字,還不需要看作者的批判,很多人其實就已經可以舉出不少對這兩句的漏洞。
 
像是秦朝的大一統確實殺了很多人,也滅了很多族群,但是史書對他讚揚的「書同文,車同軌」同樣是不可抹滅的功勞,所以才會有不少學者說功過難定吧。
 
但是我自己因為讀了不少批判「帝國主義」的論述,所以不自覺得有些偏頗,對於「帝國主義」真的沒什麼好感,就像作者所說的,大概是僅次於「法西斯」之後了。
 
說個題外話,讀到這裡,真的覺得作者的描述很「打到痛處」!很喜歡他總是能精準地說出問題和現象。
 
總之,作者就接著舉例說,很多民族堅持的自我國家認同,以及抗議曾被帝國侵害而留下許多問題,但殊不知他們所謂堅持的「自由」、「民主」,以及其「傳統文化」等,最早也是被侵略統一後留下來的產物。
 
例如印度因為英國的殖民而有了「茶」、「板球」等,甚至是印度聖雄甘地試圖爭取的「民族自決」亦是如此。

作者也提到說,文化、哲學、藝術之所以得以發展,其實也是建立在,剝削戰敗者得來的財富基礎之上,才得以發展。
 
其舉了很多著名的戰爭和帝國,以支持其立論。甚至亦提及,若不是帝國的大一統,讓學者和平生存、著作、考察、紀錄,也許被征服者的“文化”連隻字片語都不會剩下。
 
以下節錄作者所舉的猶太人例子:

 

舉例來說,我們無需多言,也知道猶太人的政治、經濟和社會措施多半來自過去兩千年的帝國政體,而不是來自古老的猶太王國。

如果大衛王穿越時空,來到今天最正統他猶太教堂,卻看到信眾穿的是東歐的衣服、講得是德國的方言(意第緒語)、不斷爭論著巴比倫文字寫成的教條(猶太法典),想必也是十分傻眼。

遠古的猶太王國既沒有猶太教堂、也沒有猶太法典,甚至連重要的《摩西五經》(摩西律法)也還不存在。

 

  • 第二部分
再來是談論帝國主義如何包裝自己,給帝國自身一個「正當性」去一統某區域。接著用所謂的「正當性」讓被統一的民族,認同自己是新的帝國的一分子。
 
這是從波斯帝國的居魯士大帝開始,作者戲稱「吹牛皮吹得讓人印象深刻」(再次題外話,我真的很喜歡作者這種神來一筆的幽默感。)
 
作者列舉了各種例子,其描述令人會心一笑,節錄如下:
 
居魯士大帝打著「統治全世界、為了所有人類福祉而努力」的想法努力。
 
類似
  • 古代中國的「天命」、
  • 羅馬人的「和平、正義」和「高盧人無知,一直要到羅馬人到來,才用法律馴化了他們,用公共澡堂讓他們身體潔淨,也用哲學讓他們思想進步。」、
  • 蘇聯人的「資本主義走向無產階級專政的烏托邦」、
  • 美國的「負起道義責任,讓第三世界國家同樣享有民主和人權,就算得靠巡弋飛彈和F-16戰機,也是在所不惜」。

 

我個人特別偏好作者所舉的最後一個,也就是美國的例子,真的很酸。我特別喜歡他這種戲謔詼諧的、出其不意地令讀者會心一笑的小諷刺。
 
讓這部分讓人聯想到馬基維利的《君王論》。因為裡頭說到:「就算骨子裡是殘酷的、毫無道義、不誠信的,但是表面上還是要做出道貌岸然的樣子,好叫人民支持。」
 
這些大概就是帝國主義如何包裝自己的核心吧。
 
此外,作者也提到說,正是因為這些說帖,「多數帝國菁英仍然一心相信,自己是為了所有帝國子民的整體福利而努力。」
 
看到這邊真的會令人對「民族主義」開始進行反思。
 
不曉得一些對國家十分忠誠的軍官和政治家,會不會在讀完本書後,跟看完尼釆後後不再相信宗教的人一樣,不再相信各種人類的想像所建構出來的制度。
 
話雖然是這麼說,不過應該大部分的人,仍然會為了生存而去遵守既有的社會秩序,只是某種程度來說會對自己曾經抱有的價值感到茫然和無所適從吧。
  • 第三部分

這部分是現況和對正在發生的未來的預測。

被殖民久了的國家,會把帝國的價值內化。然而接著發現,不管再怎麼像,或是再怎麽樣地吸收殖民者的文化,其實還是存在著差異的。
 
再怎麼努力、做到多好,被殖民者就是矮殖民者一階。
 
像是法農(Frantz Omar Fanon)在其《黑皮膚、白面具》中,描述一個黑人知識份子,在法國唸書時所遭遇到的處境。
 
也有點類似我在另一篇文章中提到的(《詩想:看見邊緣世界的戰爭、種族與風土》Part 2 – 渥雷·索因卡),一名黑人知識份子在英國念書,租房子時所需要面對的情況。
 
而這種不平等,造就被殖民者開始以殖民帝國的文化,對其進行反駁,使帝國不再佔據優勢。
 
像是霍米巴巴(Homi Bhabha )提出的模仿(Mimicry)。
 
被殖民過的國家想要反抗殖民母國,這時殖民國才發現,被殖民國用來反抗他們的,正是他們所倡導且引以為傲的「人權」、「平等」、「民主」等的想法。
 
被殖民者從從從殖民母國那裡學來的想法以及文化,備用來反抗殖民母國,進而出現了,明明是以英文(或是法文)書寫、說話的語言,變成了對英國人(或法國人)十分陌生的存在。
 
這種情況使得全球化的進程更快,很多事情不再只是單一國家的事情,而是整個世界相互牽扯、相互影響的。
 
除了上述的文化、語言拉扯,一些全球性的問題,例如臭氧層破洞和溫室氣體的累積,就不是一個強大的國家就可以解決的。
 
當人們開始以「議題」為中心而聚集,曾經的「國家」勢必需要讓渡出部分的主權,予以「聯合國」這種國際性組織來處理這些問題。
 
這時就是作者所對於未來的推測,以及各國人們所面臨的認同變化。(至少我自己還滿有感的,也有同樣的疑惑)
 
節錄原文如下:
 
我們眼下正在形成的全球帝國,並不受任何特定的國家或族群管轄。
 
就像是羅馬帝國晚期,它是由多民族菁英共同統治,並且是共同的文化和共同的利益相互結合。
 
在世界各地,愈來愈多企業家、工程師、專家、學者、律師和經理人得到召喚,一起加入這個全球帝國。他們必須面對的問題,就是究竟該回應這個全球帝國都召喚,還是要忠於自己的國家和人民?
 
事實上,愈來愈多人已經投入了全球帝國的一方。
 
  • 小結

這章節是繼第1章和第5章之外,同樣讓我有不同思考的一個章節。看到這篇的篇幅應該可以感受到。(笑)是個對於讀過「後殖民」、「文學批判」、「文化研究」相關課程的讀者來說,滿有意思的一個篇章。

 第12章‧宗教的法則 

religion

這議題相對有點難以理性討論,很有起爭議的可能性。

我個人沒有特別的信仰,但是尊重各個不同的宗教,所以在看這章的時候,是相對滿有共鳴的。

所以建議,對於本身信仰很虔誠、很堅定,比較不喜歡和人討論的讀者,可以跳過這部分。

那麼,還沒跳的讀者們,我就開始分享心得了~

作者這在章大致盤點了目前世界上的幾大宗教,我自己是覺得還滿中肯有趣的,尤其是對一神教的看法。

節錄一段作者的觀點如下:

 
綜觀歷史,一神教就像是萬花筒,把一神信仰、二元論概念、多神教義和泛靈信仰,都收納在同一個神聖的論述之下。
 
結果就是,基督徒大致上是信奉一神教的上帝,相信二元論宗教的魔鬼,像多神教同一樣禮敬眾多聖人,還相信泛靈信仰的鬼魂。
 
像這樣同時擁有不同、甚至矛盾的思想,而又結合各種不同來源的儀式和做法,宗教學上有一個特別的名稱:綜攝(syncretism)。
 
很有可能,綜攝才是全科最大的單一宗教。
 

光看上述,可能會覺得作者針對「基督教」,但其實不然。

對於我個人相對認同一些的佛教,哈拉瑞也是滿直白地點出其核心點。

先說我自己個人對於佛教相對較為認同,是因為它是個不太會強迫別人必須相信的宗教。

簡單來說,就是「你願意信、願意修行是你有悟性」,要是你不願意,那就是「沒有慧根」、「沒有緣分」。

相對來說,不強求的方式讓人比較不反感。同時也比較尊重和包容其他宗教和信仰的存在。

反之,我個人覺得一神信仰則相對偏激一些,因為從古至今,基督教有「十字軍東征」,伊斯蘭教亦有「聖戰」。

除此之外,亦對所謂「異教徒」相對不友善。

當然這些背後一定都有政治、經濟等因素同時存在,但是就我自己的觀感而言,會有這種感覺。

回到作者對佛教的評斷,也是讓我有「對欸,好像是這樣」的感覺。

 

一神教的最高原則是「唯一真實確實存在,那麼祂想從我這裡要到什麼呢?」

佛教的最高原則,則是「痛苦確實存在,我該如何逃離呢?」

 

前半段是普遍被定義為「宗教」的幾大教派進行討論;後半段則是討論起所謂「意識形態」,對作者而言,其實也算是一種「宗教」。

探討信仰「人性」的人文主義、相信「自由」的自由主義,以及堅信「平等」的共產主義,其實都可以被認為是一種「宗教」。

一開始其實是有些質疑,但隨著作者的列舉和說明,後來我也有點認同他的說法。(腦波很弱)

順帶附上一張作者的分類圖:

宗教圖
 
宗教是一種人類的規範和價值觀的系統,並且是以相信某種超人類秩序為基礎。
 
以相對論為例,由於至少目前為止,還沒有人依此建立起對人類的規範和價值觀,所以稱不上是宗教。足球也不算是宗教,因為沒有人認為足球規範反映了某種超人類的教條。
 
至於伊斯蘭教、佛教和共產主義,之所以落入宗教範疇,是因為它們都奠基在某種超人類秩序上,發展出一套人類的規範和價值觀。
 
(請注意:「超人類」並不等於「超自然」。佛叫的自然律和馬克思主義的歷史法則之所以稱為「超人類」,是指它們並非由人類制定。但這並不是某種超自然現象)
 

承認我在看到「足球」的時候確實笑出來了,不過這也很好的說明了作者的觀點。

作者在書中還用共產主義對照基督教,一一列舉並比較其相似。

或許此種方式,多少會令基督教徒和共產主義者有些不舒服,但是就我自己而言,確實很難對作者的論點作出反駁。(書讀太少)

再來是作者對於崇拜「人性」的各種主義的比較表,我也是覺得很有趣,長知識的感覺。

人性信仰

看到這張對於「人性」的信仰比較表,真的有種服了作者的感覺。

而後就是對這種信仰進行反駁,即是接著下一篇文章將要提到的「part 4 -科學革命」的部分。

亦即,人類與動物並無太大的差別,同樣是因為賀爾蒙、基因和神經突觸而做出一些舉動,而非「人性」信仰者所認定的「自由意志」。

 第13章‧成敗的祕密  

path

這章節比較像是對前面三個作出總結,以及探討歷史人的特性,這裡有些自嘲,又或有些辯駁的感覺。

  • 歷史學的特質之一:馬後砲的謬誤

這段是作者自己標的重點,讀了之後覺得很有趣的說法。

他說:「歷史的鐵則就是:事後看來無可避免的是,在當時看來總是毫不明顯」

現在看來似乎也是如此吧,很認同他所說的,我們似乎只能知道A是「如何」變成B的,但卻很難知道「為何」會這樣。

因為要確定一件事情的因果關係是因為這一串事件,而不是另外一串事件,是相對困難的。

  • 革命是無法預測的

這段我很喜歡的是作者所分享的一個分類,也就是歷史是「二階段混沌系統」(”Level two” chaotic system)的部分。

一階混沌系統是指「不會受到預測而改變」,這不份作者舉了非常好懂的「天氣預報」為例。

二階混沌系統相對來說,就是指「會受到預測的影響而改變」,因此就無法準確的預測了。

像是市場的股市,像是未來的走向等等。

  • 歷史學的特質之二:盲目的歷史女神克麗歐

最後這裡則是再次感受到作者的犀利和言詞威力吧。

這必須節錄跟大家分享一下:

 
甚至還有學者認為,文化就像是精神感染或寄生蟲,而人類就是毫不知情的宿主。
 
寄生蟲或病毒就是這樣住在宿主體內,繁殖、傳播,從一個宿主到另一個宿主,奪取養分、讓宿主衰弱,有時甚至喪命。
 
只要宿主能夠讓寄生蟲繼續繁衍,寄生蟲就很少關注宿主的情況。
 

這一段我自己是真的滿喜歡的,主要是因為歷史的發展與進程,確實正如作者所說,並不會考量到人類的「利益」。

「利益」並未有客觀的標準,同樣的,不同「文化」也對「善」有不同的定義。所以並沒法清晰地站在任何一方,去認為這個歷史的發展,就是必然「正確的」、「好的」、「符合人類福祉的」。

再來覺得很有趣的是,作者引用了「寄生蟲」來比喻「文化」、「思想」,這對我來說算是滿新奇的。

 ✣ 總結  

或許是剛好這幾個章節談到了比較多,我自己有涉獵的部分,所以導致這篇心得爆長,但這是個很有趣的部分,尤其是有關帝國主義的反思。

那麼第三部分大概是這樣,歡迎再往下點第四部分,也是最後一個部分閱讀~

  ✣ 相關文章: 

  ✣ 圖片來源: 

1 Comment 《人類大歷史:從野獸到扮演上帝》- Part 3 人類的融合統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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